想象一下，一支失去了絕對核心、第三得分手兼隊內助攻王的球隊，在38歲菜鳥教練的帶領下，依然打出5勝1負的戰績，擠下掘金爬到西部第四，主隊球迷們該有多自豪？?

夸自己的主隊頑強、堅韌、未來可期？不，他們發出的最大聲音，是教練不行，二當家不行，緊接著衍生開來——鋒線不行，輪換不行，薪資空間更是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垃圾填埋場，儼然是一支中道崩殂、未來黯淡的地雷大隊。

這，就是本賽季的馬刺隊，一支四后衛圍著文班搓麻將、上限不低、下限不高、未來捉摸不透的準強隊。

要聊這支馬刺，你永遠繞不開文班亞馬，就像聊三分球繞不開庫里一樣。經過兩年進化和少林特訓，22歲的文班已顯現出超巨之姿，場均26分12籃板4助攻3.6蓋帽，真實命中率61%。開賽前五場更是轟出了30分15籃板5蓋帽的場均數據，帶領馬刺豪取五連勝，把仗著內線深度試圖單防文班的獨行俠打出33分分差，讓所有球隊都不敢單防。

到這一步，文班已經打出了絕對的超巨價值，他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敵我雙方的攻防體系。防守端像戈貝爾一樣讓人繞著他走，還能像小賈倫-杰克遜一樣輪轉到外線，進攻端在前兩年的內線吃餅和外線三分的基礎上點出面框進攻技能包，極大降低自己和全隊的進攻成本，從三分線內一步合球、兩步跨到籃下暴扣的樣子，像極了剛被基德點化的字母哥。

說到字母哥，馬刺五連勝的最后一場對手熱火隊，就有極其豐富的防守經驗，他們用韋爾這樣的機動型鋒線干擾文班接球、頂他重心，一旦文班拿球突破，協防干擾就會如期而至。

面對熱火的針對，文班開局的魔力不再，只以44%的命中率拿下27分18籃板，但同時送出了僅次于卡斯爾的6次助攻。

聯盟各隊迅速得到啟發，他們像防杜蘭特和字母哥那樣，讓文班的數據回到了正常內線巨星的水平。但代價就是馬刺其他人得吃得喝，馬刺被太陽暴打那一場，文班被防到只拿9分，可卡斯爾和凱爾登這樣的外線隊友卻利用“班有引力”吃了個爽。

這從側面證明了文班的賽場影響力，卻也從正面印證了馬刺其他人的水平——約基奇得分少助攻多掘金就能贏，是因為穆雷戈登們真的能打死對面，而文班這樣馬刺就很可能輸球，是因為隊友的實力還不夠強。

一切對這支馬刺的質疑都源于此。福克斯、卡斯爾、瓦塞爾、哈珀的四后衛陣容兼容性嚴重存疑；凱爾登、巴恩斯、尚帕尼、索漢的鋒線則明顯不夠看，但在廣大球迷眼中，教練米奇才是這支馬刺最大的短板，以至于擴充五號位輪換都顯得沒那么迫切了。

更麻煩的是，馬刺的核心們還沒磨練出化學反應。上賽季的文班和福克斯先后休戰，本賽季文福組合剛合體，就被勇士雙殺，文班遭遇腿部傷病，甚至科內特、卡斯爾和哈珀也高掛免戰牌。以至于馬刺幾乎沒機會湊出滿血陣容，年輕和年老的隊員們承擔的任務也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福克斯缺席的比賽里，卡斯爾頂著發起進攻的重擔，一度打出場均5.4助攻5.4失誤的逆天表現，到11月各隊夾擊文班之后才得以好轉。

而文班和卡斯爾都缺席的比賽里，33歲老將巴恩斯又一度成為救命稻草，用連續兩場20+挽救了米奇脆弱的名譽......

但無論人員變換，馬刺的打法一直很清晰——持球人發起擋拆突分，其他人接球終結，輔以瓦塞爾和尚帕尼的繞掩護投射、福克斯和巴恩斯的單打、凱爾登和布萊恩特的沖擊力，形成傳統而有效的擋切進攻體系。

同樣地，雖然本賽季還沒滿血出戰過，但馬刺的輪換也非常明晰。福克斯、卡斯爾、瓦塞爾、巴恩斯、文班，這是最理想情況下的首發陣容；哈珀、凱爾登、尚帕尼、索漢、科內特，這是五上五下的銜接段。大多數時候，馬刺會把后衛麻將桌拆開，在場上保持雙槍組合（得益于哈珀驚人的成熟和球商，他甚至能單獨帶領銜接段），以維系這套進攻體系。

文班在場的時候，馬刺的選擇更多樣，但場面上往往更簡單粗暴。文班會持球和任何隊友打擋拆，會當掩護墻，會拿球“裸突”，也會在弧頂性感發牌，甚至會背身發起進攻。但以面框突分為主的基礎邏輯不會變，馬刺悠久的弱側擋切習慣也一直存續。12勝5負的戰績足以證明這套邏輯的正確性，唯一的問題只是文班以外的陣容強度和適配度。

而文班不在場，馬刺就得用更傳統、更繁復的方式打球，相比之下，后衛的沖擊力和組織能力就顯得格外重要，這正是福克斯和卡斯爾的價值所在。

從這里就能看出文班給隊友的增益有多夸張——超級巨星極大簡化了球隊進攻的邏輯，有他在場，瓦塞爾不再是攻不成攻、守不成守的“土雞瓦狗”，而是能專注得分和協防的“四當家瓦哥”。而一旦文班不在，馬刺就得面臨防守端籃下萬人捅、進攻端捅不進籃下的尷尬。

就像納什庫里約基奇讓隊友們顯得好像更牛逼了一樣，文班也讓其他人顯得“沒那么差”。但在他休戰的比賽里，馬刺殘陣確實沒那么差——福克斯最近六場場均27分8助攻，命中率48%；瓦塞爾近六場場均19分，三分準心高達53%。就算面對約穆帶隊的掘金，馬刺也沒有被打崩，甚至在落后兩位數的情況下完成逆轉。

再怎么抱有偏見，也必須承認，就算拋開文班不談，馬刺現有的陣容也足以應對常規賽的強度，如果加上文班，就至少有季后賽首輪的實力。對一支內線基石22歲、外線核心21歲、榜眼后衛19歲的重建球隊來說，這樣的水平足夠出色。

畢竟馬刺管理層自己都沒指望一飛沖天，用吉諾比利的話來說，26和27年才是馬刺真正具備沖冠實力的時間點。強如雷霆火箭，湊齊核心班底后也經歷了一兩年的磨合、陣痛、首輪和次輪出局。

就連馬刺最薄弱的鋒線短板也曾在雷霆身上出現過。當雷霆被獨行俠的鋒線騎臉輸出的時候，主帥戴格諾特還嘴硬：“比賽中有很多東西比籃板更重要，只要得到的大于失去的，我們就要接受，我們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

然后他們就火速在夏天簽下哈滕施泰因和卡魯索，籃板水平頓時從聯盟墊底飛升至中上游，順利拿下冠軍。

更何況這支馬刺還沒進化完畢，卡斯爾從開賽時期的失誤王逐漸成長為靠譜的進攻發動機，哈珀的控場能力老練得不像新秀，福克斯和文班顯然還有增進默契的空間。就算是相對薄弱的鋒線，凱爾登、巴恩斯和尚帕尼的組合也足夠應付常規賽，至于季后賽的強度和逐漸邊緣化的索漢，那是明年再考慮的事情。

四后衛麻將桌就更不是問題了，卡斯爾和凱爾登都是1米98，完全能客串三號位；福克斯瓦塞爾和哈珀的三分準心都在37%以上，足夠容下卡斯爾這一個不靠譜的三分點。而且在馬刺總經理賴特眼中，能處理球的人越多越好，這的確符合近幾年強隊的風潮。

歸根結底，現在的馬刺是一支再標準不過的重建上升期球隊，有明確的建隊節奏，甚至在巨星上限和后場深度上超出了重建隊的平均水平。拋開部分急功近利的雜音，馬刺截至目前的操作和表現都稱得上優秀。

至于爭議最大的福克斯頂薪占空間問題，且不說先買來福克斯、后選中哈珀的時間順序（文班在交易后坦言“福克斯為我們帶來了很多優勢，我們的目標更容易實現了”），考慮到NBA球隊的薪資空間隨著新轉播合同水漲船高、今年光是2億以上的球隊就有10支，卡斯爾和哈珀的新秀合同要延續到28、29年，巴恩斯和奧利尼克合計3200萬的合同明年就到期......就算文班提前簽下超級頂薪，和福克斯年均吃下1.2億，馬刺也有空間補強，更不用說潛在的交易選項了。

總而言之，如果我們用標準的強隊視角看馬刺，他們當然哪里都是短板，就連文班自己都沒克服被小個瘋狂卡重心的弱點。

但如果我們更客觀地用重建期球隊的視角看馬刺，他們的表現和戰績就足以淹沒這些階段性的問題。未來本就充滿未知，在時間的輪轉中見證意料之中和之外的未知一點點兌現，這才是養成系的樂趣所在。

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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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潘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