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足夠毀掉一支世界冠軍，距離捧起新世俱杯不過9個月，切爾西已經到了賽季最危急的時刻。

3月18日凌晨，切爾西在歐冠1/8決賽次回合0比3再負巴黎圣日耳曼，總比分2比8慘淡出局。加上上周末英超敗走，8天內遭遇三連敗的藍軍，本季歐冠止步的同時，下季參賽資格也格外微妙起來。而與輸球一道來襲的，還有隊長里斯·詹姆斯和后衛小查洛巴的重傷，以及英超官方的罰款與轉會禁令。

馬雷斯卡下課后，新帥羅塞尼爾固然曾有過短暫蜜月期，但如今，內外交困的局面已經讓少帥焦頭爛額。新世俱杯上逆勢奪冠，本該是清湖時代新藍軍的集結號，本以為是開始，誰能料到竟是巔峰？這個紛亂的賽季，世界冠軍收獲的不只是失意，更是教訓。

出來混，遲早要加倍還的

去年7月的世俱杯決戰日，面對精銳盡出的歐冠冠軍大巴黎，切爾西上演了一出經典的“扮豬吃老虎”，憑借刀刀見血的防守反擊，藍軍硬是讓對手遭遇了賽季最慘痛的失利，入主之后被詬病“人傻錢多”的伯利，在家鄉著實揚眉吐氣了一把。

時移世易，再逢大巴黎，沒有戰而勝之的勇氣，只有掩藏不住的心虛。當拉基蒂奇在歐冠1/8決賽抽簽抽出切爾西時，到場的藍軍高層面如死灰。而首回合2比5的脆敗，更讓次回合幾乎失去了懸念。

在這場必須多進球才有一線生機的背水之戰中，切爾西的主題不是奇跡，而是一瀉千里。臨危受命的馬馬杜·薩爾，延續了從加盟之后就被球迷詬病的“臥底”本色，他開場6分鐘就停球失誤送禮，玉成大巴黎錄得夢幻開局，這個無厘頭的天坑，幾乎讓主隊提前宣告出局。

當這個星球上最擅長傳控且擁有最多反擊好手的球隊領先時，落后一方的命運，不外乎再輸幾個。為榮譽而戰的切爾西，此后固然組織了不少攻勢，全場射門更是高出對手10次，但和近期英超一樣，進攻一旦受挫，后續必定滯澀。

比起藍軍的亂槍打鳥，收縮陣線打反擊的大巴黎，仍舊刀刀見血，當巴爾科拉8分鐘后再度人叢中單打得手后，切爾西已是砧上魚肉。比賽來到1小時，恩佐、帕爾默、若昂·佩德羅等主力都被換下，球隊提前投子認負。

此情此景，著實讓老資歷的藍軍球迷破防。半場哨響，看臺上響起了刺耳的噓聲，部分球迷更是提前離開藍橋以示抗議。本場開球之前，藍軍投資人伯利和CEO埃格巴利一道出現在貴賓包廂，為迎接東家，主場甚至還掛上了“世界冠軍”的橫幅，但此情此景，著實打臉。

0比3再敗，藍軍隊史首次在歐冠淘汰賽兩回合被打入8球，刷新了2020年被拜仁兩回合7次破門的恥辱紀錄。比起早早10打11，但一度扳平比分的曼城，切爾西從過程到結果再到情緒，完敗。

更令人唏噓的是，就當藍軍球員賽后來到看臺前，向球迷謝場時，主帥羅塞尼爾卻早早溜回了更衣室。從上輪莫名其妙輪換首發門將，到如今無人可用頭鐵硬上，在恩里克面前，頂級聯賽經驗少到可憐的藍軍新帥，被單方面吊打，著實是意料之中。

春季戰役來臨前，切爾西著實春風得意。歐冠提前上岸，馬雷斯卡的離任，似乎也不妨礙他們繼續完成賽季既定目標。但聯賽杯被阿森納淘汰后，情勢急轉直下，尤其在英超被保級隊利茲聯和伯恩利先后逼平，上輪又輸給了直接競爭對手紐卡，距離前四仍然有3分差距。

而更令藍軍頭疼的，是他們收官階段的賽程堪稱魔鬼：曼城、曼聯、利物浦三座大山之外，還要對壘為保級搏命的諾丁漢森林和熱刺，稍有差池，去歐聯杯回爐再造，也絕非聳人聽聞。

陳年舊案，雖遲但罰

讓切爾西心煩的，不只有連戰連敗，還有延期宣判的陳年舊案。

就在藍軍與大巴黎賽前一天，英超發布官方聲明，宣布就歷史財務違規問題對切爾西俱樂部進行處罰。藍軍除去被罰款1075萬鎊外，收到了為期9個月的青訓引援禁令，立刻生效；好在為期1年的一線隊轉會禁令緩期2年執行，不至于讓藍軍就此被球市禁足。

這一幕，似曾相識。早在2019年，因為違規引進18歲以下球員，切爾西被處罰2個轉會窗口不得引援；而在更早的2007年，藍軍同樣因違規引入卡庫塔，被罰2個轉會窗口不得引援，最終切爾西選擇上訴國際體育仲裁法庭，推翻了這一禁令。

需要澄清的是，這次罰款并非伯利入主后瘋狂引援的代價，而是為阿布時代的糟爛賬本埋單。2011-2018年，藍軍向未注冊經紀人和第三方秘密支付4700萬英鎊，以取得球員的優先簽約權。

但很顯然，這是“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涉及違規的交易主角，是阿扎爾、埃托奧、威廉、拉米雷斯、大衛·路易斯、馬蒂奇和許爾勒等人，此時無一身在藍軍，多數已經退役，追索當事人已不現實，俱樂部只能扛下所有。

當然，藍軍早就不是第一天交罰款了，但交罰款的過程，卻著實令人齒冷。面對英超的“歷史指控”，清湖資本照單全收，因為這些所謂違規，恰恰是他們向英超、英足總乃至歐足聯主動爆料，而無一例外，都指向俱樂部前老板阿布拉莫維奇。

說得再坦白一點，這是如今的清湖藍軍，與阿布時代徹底切割的投名狀，也是爭取英超對藍軍睜一眼閉一眼的進身之階。

而從處罰內容看，靴子高高抬起，輕輕落下，最無足輕重的罰款之外，一線隊實則避免了體育層面的直接制裁，算是以最小的代價，換來了最大的收益。

畢竟，清湖入主之后，玩的就是廣進廣出，一旦被球市禁足，立身之本都要動搖，棄卒保車還能換個印象分，何樂不為？

人心散了，都準備溜了？

競技受挫，球市挨罰，之于藍軍高層，不至于龍顏震怒，但對于藍軍將士，帶來的負面沖擊，卻常常被低估。

眼見賽季大概率失落收場，最先坐不住的，當屬清湖時代的首位億元先生恩佐·費爾南德斯，在被拔擢為隊副之后，阿根廷人場上不可謂不盡心竭力，然而上輪約恩森低級失誤導致丟球后，忍無可忍的阿根廷中場怒噴隊友，此舉在賽后進一步發酵。

早在3月初，阿根廷媒體Tyc就爆料恩佐準備賽季結束離開斯坦福橋，而再敗巴黎圣日耳曼賽后，被問及去向的恩佐，對前途不置可否：“自從我加盟切爾西以來，類似這樣的困境時有發生，我們現在需要相互扶持，能否保證下賽季依然留在切爾西效力？目前無法給出確切答案。”

藍軍8號的曖昧態度，恰恰是藍軍眼下困局的一瞥。就在與巴黎開戰前不足24小時，切爾西隊長里斯·詹姆斯遭遇腿筋撕裂，將休戰2個月之久，本賽季基本報銷，能否趕上世界杯都是未知數。

禍不單行的是，對壘大巴黎，后衛小查洛巴在和阿什拉夫拼搶中腳踝嚴重變形，被擔架抬離場地。盡管賽后檢查排除了腳踝骨折的風險，但他也將高掛免戰牌。加上此前被追加停賽的內托，羅塞尼爾排兵布陣陡然捉襟見肘。

里斯·詹姆斯和小查洛巴缺陣，不僅意味著防線塌方，更因為兩人都是貨真價實的“藍血人”，對球隊更衣室氣氛的損失難以估量。在球隊最需要喚起斗志的時刻，主心骨卻只能作壁上觀。

這樣的困局，從清湖入主之日似乎就已經注定。

當他們攆走帶隊季末明顯起勢的波切蒂諾、一言不合就炒掉對高層開炮的馬雷斯卡之后，而在恩佐之前，也曾被視作球隊復興關鍵人物的加拉格爾，是如何因續約談不攏，就被冷處理丟去了馬競？再看看如今無端被拿走首發、隨后又被請回救場的桑切斯，藍軍將帥注定只是雇員，而不是主人。

新球場、大交易、冠軍獎杯，外資遲早會帶給英超光鮮亮麗的談資，但流量之外，足球帶給人的快樂，還剩多少？

（仰臥撐/楊健）

首發澎湃新聞